番紅花專欄:盜伐的墓園古木 或將成為明日的餐桌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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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紅花/作家前幾天朗風和日,我和家人去木柵山區掃墓,林子裡老木參天,讓靜謐的墓園更顯悠穩,追憶幼時與阿祖生活的往事,無限懷念。此時受託幫我們管理墓園的主任,突然指給我們看墓園邊坡上有兩株被山老鼠砍伐盜走的龍柏木殘骸,主幹已被偷偷鋸走,徒留下不具商用價值的枝葉頹然在地,那幾十年光陰所長成的珍貴老樹,就因山老鼠的猖獗,永遠的消逝……管理墓園的主任深沉嘆氣說,這幾十年來墓園老樹不斷被盜伐,實在很無奈。我問他,這些被盜走的龍柏,後來都到哪裡了呢?他說,龍柏生長速度極為緩慢,它材質堅硬、紋路優美,即使是樹葉只要稍微搓揉即可聞到一股濃烈的香氣久久不散,因為木材本身的特殊芳香,所以拿來做文昌筆、文具品、箱子櫃子或茶具餐盤都很受歡迎,也可以拿來作雕刻藝術品,這買賣的需求,造成這些年龍柏木在市場上的身價炙手可熱,如今米徑超過20公分的龍柏,至少可賣10萬元。他指著目前仍倖存的一株40幾歲龍柏木說,既然山老鼠對此處已熟門熟路,這棵市價1、20萬的龍柏木還能存活多久,實在不敢樂觀。我不禁想起有些朋友以蒐羅珍貴樹木所做的雕刻品或家具為自視風雅的樂事,尤其是檜木、扁柏、龍柏、牛樟……等等這類越稀有、越昂貴的木材,越是他們下手購買的目標,至於這些樹木的來源究竟是合法的漂流木?是非法的山老鼠在墓園或深山所盜鋸的老樹?還是犧牲自東南亞的血汗雨林?對於這些疑問,他們刻意地撇過頭去,一點都不願意在乎。而一棵老樹在天地之間努力生長向上,讓各種蟲鳥獸在它身上獲得安歇與食物、養分。樹木是歲月的恩賜、是時光的明證,沒有了樹木,恐怕地球萬物都要滅絕。而我相信樹是有樹靈、樹魂的,一如山有山神,所以每次在媒體上看到老樹的屍骸照片,或是在朋友家裡看到不明來源的珍貴樹木家具,我便感到超級痛心,覺得不僅毫無風雅可言,簡直是殘忍、殘酷、助長虐風。盜木是非常錯綜複雜、棘手的議題,由於市場交易金額龐大,這些年甚至有媒體報導山老鼠用毒品去誘惑弱勢偏鄉青少年,讓他們為了賺取極低的金額,為了吸一口被盜墓集團用計謀誘癮的毒,不得不鋌而走險,付出慘痛的人生代價,可以說,那些被無情割鋸下來的樹靈,還沾著偏鄉青少年青春無助的血淚。身為平凡無權的你我,面對這樣的惡境,我們並非什麼都不能做。一、我們可以告訴身邊的朋友們,不要購買來源不明的珍貴樹木家藝品,像扁柏、檜木這類老樹,失去了就無法再挽回,天地悠悠,何忍讓樹靈死在我們的家中。只要我們不買賣不交易,自然就沒有盜木的需求與市場。二、孩子才是未來的希望,若大人能讓孩子從小就對森林和樹木的生態有認知、有愛,長大以後,他們就會拒絕成為老樹交易市場的消費者。三、帶著孩子一起去種樹,或是假日時陪伴孩子一起走親子山林步道。例如林務局曾依坡度平緩度、路程和困難度,公開了「5條全台特有生態親子步道」,分別是:宜蘭松羅步道、花蓮佐倉步道、台中斯可巴步道、南投澀水森林步道、嘉義塔山步道。當然,如果能夠經常帶領孩子去探索住家附近的生態步道,對孩子的正面影響,更是長遠可貴。台灣的森林覆蓋率60.7%,森林面積占土地面積的6成,這是我們住在這裡的福氣,是森林涵養萬物,使我們得以脫離洪荒與窮旱之境。聯合國糧農組織將每年的3月21日訂為「International Day of Forests」,又被譯為「世界林業節」、「世界森林日」,我問孩子是否聽到了樹的嗚咽,他立刻從書架上取出他鍾愛的小說《哪啊哪啊~神去村》,回答我,他一輩子都會是捍衛樹木的愛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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