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浪島嶼/郭志榮:從日本道路百選看花蓮縣道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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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蓮縣道193拓寬案,原本計畫拓寬三棧到吉安,總長約22公里道路,計畫分成北、中、南三段施工,但是拓寬計畫在環境團體憂心破壞防風林,以及沿線生態景觀,形成守護193縣道的公民團體聯盟,全力反對拓寬計畫。在歷經三次專案小組審查,多次駁回重審下,今年9月縣道193拓寬案,工程長度從21.7公里,縮減到先開發南段5.2公里,經費從24億元縮減為9億元,通過環差審查。這種道路開發以分段過關的切割手法,有如「斷頭求生」的行徑,就是一定要開發道路。但是南端先通過,不代表北、中段就放棄開發,花蓮縣政府還是期待再審北、中段開發。果然,9月通過南段環查分析,10月動土開工,11月傳出續審,12月26日就排出「一九三線拓寬改善計畫第二次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審查,針對193縣道(0-8)北段,以避開防風林,路線西移方式,來進行拓寬開發,讓193縣道爭議再起。在長期的開發爭議中,花蓮縣政府一直都是以解決道路壅塞,促進經濟發展來看道路開發,但是環境團體與部分地方居民,則是以破壞環境生態,衝擊當地原有生活樣貌來反對開發,許多論述十分清晰。但是在長期193縣道拓寬開發爭執下,總是讓人想起日本的一條景觀道路,日本的「日光街道」,它是日本江戶時代的街道,為了從江戶城前往祭祀德川家康安葬的日光東照宮而鋪設,起點為東京日本橋,終點為日光市,當時沿途共設有21個宿場(旅館)。日光道路是一條歷史長達400多年的道路,靠近東京的許多路段,都已有變動,但是靠近日光這端,長約30多公里的道路,沿路種植有12000多顆杉樹,號稱世界上最長的樹木道路,所以日光道路的杉並道,1922年被選為日本重要歷史景點,1990年代又被選入日本道路百選。在日本,1980年代後,就思考道路,除了在交通便利之外,本身也是一個「景觀系統」,甚至就是旅遊的「主體」。開始選出日本道路百選,1986年選入道路度以歴史性為基準,1987年以美觀性為基準,選出日本名道百選,後面續有變更增添。因此,道路百選列出重要景觀道路,同時也如同旅遊指南,每年吸引無數遊客,上路朝聖。回到日光杉並道,長達400年光陰,怎麼會沒有開發,在東京日本橋一帶,也僅剩標示路牌,但是進入日光地區,漸漸就可以看見杉並木街道的氣勢。樹齡近四百年的高大杉樹,並列街道兩旁,有些蜿蜒在山區的杉並木街道,其實只有一人通行的小徑,但是到平地地區就有兩線車道寬,為了交通便利,道路後期舖設柏油,但是維持路寬不變。如果心想因為是歷史街道,所以不會拓寬,那就大錯特錯,因為以日光的觀光旅遊人潮,尤其冬秋賞楓季,依照台灣的道路開發邏輯,早就是砍樹開發四線道。其實日本人也砍過開路,但是很快發現錯誤,不只因為歷史榮耀、地區名聲,更重要發現道路也是景點,成為到日光的門面,於是居民主動守護道路,所有開發一律停止。到現今部分路段,因為太多車輛通行,廢氣排放造成樹木死亡,當地已經思考進行管制,減少汽車進入,或是只能觀光電動車、人力車行駛。甚至,再看每年數百萬遊客旅遊的日光東照宮,上山道路也是兩線道,就算每年賞楓季,道路必塞爆的日光奧山地區,道路也還是兩線道,有人會說日光是國家公園,道路較少開發,但是在日本很多地區,連國道都是兩線道,解決交通問題。在日本靠管制、守法和等待,不是瘋狂大開路!193縣道,或許沒有日光杉並道的歷史,但是從景觀論,193縣道也有獨自的風味,甚至全程新城三棧到玉里樂合,全長百餘公里的193縣道,稱為台灣風景最美道路,一點都不誇張!在台灣,沒有道路百選,但是過去觀光局也選出「台灣重要景觀道路」,許多縣道、鄉道入列,但是純為參考,也無保存或維護計畫,反而因為道路優美入選,就開始鋪路拓寬,廣設停車場、休息站,破壞道路原始樣貌,對於「道路作為景觀」的思考,還是很薄弱。此時,193縣道開發再陷爭議,相對的「浪漫台三線」卻提供一個新思考,以道路為主軸,帶動沿線自然景觀與人文特色,成為台三線「景觀」道路的核心思維,也是推動者邱星崴說出的名言,「最大的開發就是不開發」,力求保存原貌來發展在地。193縣道的爭議,官方與環保團體之間,最大的歧見,也就在於官方秉持「道路通往風景」,而民間表達「道路即是風景」的差異上。當道路都是希望能為「觀光」服務,為何不思考日本杉並道的作法,保護重要景觀道路,讓道路就是「觀光生財工具」(這樣講很俗!事實如此。)台灣有太多「服務道路」,通往這!通往哪!但是缺少本身就是風景的道路,或者該說,其實台灣有很多本身就是風景的道路,但是在開發思維下,道路拓寬,路旁砍樹,甚至田毀了!山禿了!池埋了!所有美好都是不斷消失,於是在路上,失去風景,就剩趕路193縣道開路,開發者常常會說100多公里,只開北段20多公里,還有保留很多美好,但是別忘記,193縣道全段都有開發計畫,只是北段先作。如今北段都可切割進行,難保不會北段開發完,又來開發全部193縣道,讓安全回家的路一直很長!想想日光道路,現代化過程中,東京區域早開發,如果不是居民堅守,社會重視,怎麼會有留存號稱「世界上最長的樹木道路」。很多事,一念之間,193縣道被喻為最美的海岸防風林道路,穿越寧靜部落的社區道路,適宜慢遊,道路即是風景,如果只為通行,太多的美好,真的是一開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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